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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marzo

“我也爱问连岳”了一回

Nyng孤鸿都同时推荐了连岳的这篇《好东西都是慢慢来的》,我看完以后很有些触动,上来说几句。确实,这位Jasmin提的问题和我在德国遇到的很相似,虽然我现在很少和这里的中国人直接面对面地交流对中国政治的看法,但是在论坛上也多少关注留学生的立场和言论。就像她所说的,我刚开始都自然而然地认为,自由和民主应该是大多数留学生的理想和诉求。第一是因为留学生都是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中国开放以后受西方的影响要比70,80年代要大。第二是在外留学多年,受西方自由民主的耳濡目染更多。第三是像连岳说的,自由和民主是符合人性的,是自然而然的追求。但是,事实好像完全相反,好像我是一厢情愿了。因为这次西藏暴乱问题,很多人的立场和观点让我很震惊。

西藏刚暴乱的那几天,德国留学生的论坛完全是一边倒,火红的一片海洋。咒骂藏独分子,咒骂西方媒体,支持中国政府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很多人在得知政府封锁消息的时候,都纷纷表示,政府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封锁是必须的,不然放记者进去会使局势更乱,相信政府有这样做的道理和苦衷....等等言论(我党真应该马上收编这些海外留学生)。我很吃惊,难道新闻,言论自由还要看局势么?老百姓的知情权还要先看事情的严重程度么?不反动就让你言论自由,不严重就公布给你知道,这是什么狗屁强盗逻辑?

但是却很少有人对这个质疑,如果你去德国论坛的西藏问题版上去转转,你会发现留学生绝大部分都是维护中国政府的。这段时间论坛上下呈现前所未有的爱国民族热潮:什么抵制德国参加奥运,组织学生上街示威游行反对藏独,咒骂达赖集团,谴责西方媒体。相形之下,理性,反思的声音很小,少数人发了一些谴责政府封锁消息的帖子,很快就被口水和谩骂淹没。很多持不同意见的朋友甚至中德夫妻为这个问题反目,吵架。西藏问题好像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朋友,爱人之间感情的试金石。--中国人好像特别不能容忍和自己有不同观点的人。

我的疑问是,如果说是在国内,因接受信息渠道单一和长期被灌输洗脑而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但为什么这些受过高等教育,且在海外有各种信息来源的人也都是这样,有时反而更甚?

记得BBC的Hard Talk节目前几年采访被驱逐出境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Shirin Ebadi,他当时说的一句话我一直印象深刻 A democratic country is a place where different voice can be heard. 中国普通的老百姓和政府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做到: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连岳说 "民主与自由的发端,就是源于少数人的坚持。因为它最符合人性,才得到了多数人认同。所以你的处境并不孤单,许多人都体验过。" 我决定先从我做起,发出自己的声音。

 
————————连岳的答复————————

出处在这

微尘:

这说明极端情绪对中国人来说,仍是一张大牌,在以后类似的情形中,会一再重复的,当大多数人“祖国”与“政府”的概念都混同时,狼奶教育的DNA在很长时间还会藏在中国人体内,这一点不必太意外。

其实我认为极端情绪的大释放是有好处的,只要不持续煸动,狂热完了多少会回复理性,体温老是那么高,当事人自己也受不了,此后他的理性会检讨自己的。

看到了真实的德国,就会接受民主制度,这有点太乐观了。作为公平的补偿,很多中国人终生没有走出国门,却是民主制度坚定的支持者。总的来说,扯平。民主不是旅行家的专利,是理性认知的结果。

不同的声音是理性成长的养份,这点与人多势众没有关系,一亿个相同观点的人,他们只有一个声音,你做为一个不同的人,也有一个声音——在声音的存在价值上,大家势均力敌,何必沮丧呢?只怕自己太得意呢。

25 marzo

下雪连三月,春风抵万金

又下雪了,还是鹅毛大雪,一大早起来望着窗外傻了眼。我还计划着今天上街溜达,买菜,去Gym吭哧吭哧跑两步呢。我真想把这个老眼昏花的老天爷从床上揪出来,抓住他衣领猛摇:"清醒点清醒点,都快四月了,还TM下雪下得撒欢似的。不看书不读报啊你,现在流行的是全球变暖,Global Warming, understand? 傻老爷们!"


这还让不让人春寒料峭春心撩动春来江水绿如蓝啦?

年年骂,年年还如此,视死如归。06年3月末,我已经翻出裙子要穿了,又下雪。大家都骂老天爷疯了。07年3月末,我都计划春暖花开时节的第一次春游踏青了,又被老天泼了一身冷雪,现在想起还要打两个冷激灵。我翻了翻日记,冬季第一场雪是11月初,到现在3月底一共五个月,也就是一年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是下雪的季节,再加上光冷不下雪的将近一个月,半年冬天!刨去6个月,剩下半年被其他三个季节平分,这比例是:6:2:2:2。老天爷你TM给我滚出来!

其实我倒也不是真受不了下雪,去年刚下雪的时候我不还是挺高兴的吗,不还挺诗意地站在窗前咏雪来着,不还跟个傻妞似的呼朋唤友要去堆雪人吗。可是什么都有个度吧,合适宜,什么叫合适宜?唱戏的我也爱听,可你要站我家门口天天扯着嗓子喊我就会拿扫帚打你。

11月,我站在窗口赏雪,口中念念有词,觉得诗意盎然。
1月,我哆哆嗦嗦,在结了冰的地面滑到,哀叹世多艰。
3月,我赖在床上看着雪发呆,骂骂咧咧,跟老天爷耗上了。

雪停了,红艳艳的太阳出来了。不说了,出门。

ps.德国人(如今也包括我)夏天时见了太阳都跟拎着菜篮的女人们见到商场大甩卖似的,猛扑。

16 marzo

德国穷学生和爱国愤青

昨天找Chris改我一篇文章,我们俩在一起还算能扯,一篇三页不到的文字,拖了三个多小时。中间拉家常扯国际形势花去近一半时间。他买了一个真皮跨肩背的包包,非要我猜个价钱,其实每次要我猜价钱的几位同学,最后都会说我很伤害他们的感情。所以我一般不轻易出手。执拗不过,我壮着胆猜了个40元,(想说20,可是话到口边又改成40了,算给他留点面子。)他扭捏半天,报了个150欧元,把我给呛住,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150欧元,妈妈呀,那可是本姑娘近一个月的伙食费啊。他作无奈状,感叹说因为申请助学金(Bafoeg),所以帐号里的钱不能超过一定数额,所以要经常记得花钱。靠,这真是比"何不食肉糜" 更无耻。德国学生真是被国家养腐败的,他们的穷人生活真是让我流口水啊。我提议说下次要再赶上需大量花钱时,请我去吃中餐馆,咱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丫今年要去中国研习少数民族,学的是政治,谈到民族和国际政治,自然不可避免地又提到西藏。这个问题,普通的德国人和中国人在立场观点上基本完全相左,大家都是受各自媒体影响,平时接受信息渠道也不一样。达赖老师在西方基本上是被当半个甘地供着的。几年前到我们学校讲座,里里外外挤了个水泄不通,同学后来跟我眉飞色舞的讲起,跟看到了活佛似的。论战起来,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壁垒阵营里互扔石子,谁也说不服谁,而且是坚决不妥协。所以到这种地步,我认为这种问题就失去讨论的意义了。


生活中的普通朋友,我遇到这个问题,除了表达一下我不是民族主义nationalist,简单说两句就避开了。 上次有个刚被公派出来的老师为了少数民族待遇问题,和Chris拍桌子理论,争得面红耳赤,Chris质疑了一句说:在某些地区,中国肯定也会存在少数民族受歧视的问题。这位老师完全一副政治正确的官方言论,慷慨激昂,最后激动地拍着桌子说一句:为什么,你们每个西方人都认为中国有少数民族歧视呢? --又是一顶大帽子扣在了头上。最后都大家都有点尴尬,饭也吃不下去了。

事后Chris 和我都表示很惊讶,他是因为对方把他几句半挑衅的话如此上纲上线当了真,我惊讶是因为在我生活圈子里已经好久没有碰见这样的人了,仿佛又被带回了刚来的时候,那个爱国小愤青的年代。某些中国人的民族自尊心有时就像古时候的纸窗户,一捅就破。听不得几句攻击中国的话,那些批评都是一个个大巴掌,句句都扇在他们脸上。

这几天论坛里又到处都是组织游行反对藏独的帖子,而西方的主流媒体,比如 Spiegel 又大肆渲染中国政府如何镇压西藏人民。被这两边拉来扯去,像是站在两股势力的交接处。左右看看两边的卖力演出,努力争取舆论和观众。你都不知该买谁的票,最后干脆,哪边的表演都不看,走路回家。
08 marzo

谈谈我的偶像

根据一篇写给网友的信改的。

最近这半年找到好些对我影响很大的人。这第一个要算醉钢琴,我把她放在最高的位置,因为她给我的震撼最强,余波最大,影响最深。一直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偶像,她算是第一个。我想除了她的思想和文字,还有就是我们的经历(心情和出国)相似,她说的东西,很多我都有切身体会,是我完全可以拿来就用的。比如说,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比如某个下午赖在starbuck喝咖啡看书,比如参加学术研讨会觉得格格不入时那种心情,比如买饭扫光(可惜我们这只有阿香婆)和着饭一起吃,比如猪头肉的乡愁,比如忙着为论文焦虑,比如唱着南泥湾招兵买马时的饱满激情,比如她会用北岛的话说:告诉你,世界,我不相信!......天啊,那简直就是我的生活.而她写得那么好,那么生动,那么让人向往。那我怎么就不能不屈不挠充满斗志呢?她是我的灯塔我的打气筒我的加油站。她是一个连,那我是一个豆瓣十人以下小组成么。

醉钢琴对自身的那种自嘲和警醒批判,让我很佩服。只有敢于自揭伤疤才能不断完善和进步,才是内心真正的强大吧。很多人有文采,但思想不上档次,如王朔余秋雨孔庆东等一干人,有些人有思想,但文字不够强劲不能击中人,比如那些经过蹩脚翻译的外国经典,以前从图书馆借回来,读得艰涩辛苦最后不得不放弃。看DP的文章很痛快淋漓,她把道理说得简单明白又生动幽默,大概就是她自己说的文青加愤青的气质,让她把道理和思想说得那么文艺,吸引人又那么好懂。

至于听老罗语录,我觉得你用醍醐灌顶这个词特别好,我跟你当时的感觉肯定很像。听老罗的时候,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听得连拍桌子,跳起来在房里转来转去。心里想:MD, 就是这样子,太爽了。也是一遍一遍地听,现在大概有4,5遍了吧,有些特别深刻的像:理想主义,高山族,父母论,老罗哥哥。是被我听得差不多会背了的。看牛博以来,还有上豆瓣以后这段时间,我思想变化蛮大的,看这些文章多了,让我获得一种力量,主动去探究事情的本源,去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曾经很苦恼啊,好像看很多书都找不到出路,还是迷茫和痛苦,东抓一把沙子西淘一培土,捏合不到一块去。不过慢慢地,我发现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醉钢琴和老罗他们派发的蓝图,慢慢可以把自己收集的东西搅和在一起,可以开始砌墙盖房子啦。想到这些,我就很激动。我很高兴很庆幸,就是我自己这点小小积累,能够让我看得懂并欣赏喜爱她,借助她和其他人的智慧和力量,我可以爬得更高看得更远更全面。好像撑杆跳高,一跃而起。

老罗常说要拯救那些被制式教育弄傻了的青年,我以前就在其列,现在看看能不能自救。呵呵。现在到了一种程度,就是每次我遇到某些问题或看到某些现象时,我就会不自觉的代入,想这要是醉钢琴她会怎么想怎么做。想着想着我有时就会一个人在那瞎乐,自己和自己对话。我觉得以前整天蹲在那点感情的坑里不肯出来,挺没出息的。就像醉钢琴说的,现在觉得孤单并不是一件事,"有时候,你需要的是一种真正的绝望。"  然后你就可以真正平和地去开始为理想和泥巴,准备添砖加瓦了。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先留点口水。
01 marzo

狂风中作乐

这个周末突然变天(umwetter),德国气象局劝告市民们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柏林每年突然刮大风时,好像都会发生一些意外伤亡事故。前几年有一次,我猫在厨房写作业时,收音机里就传来新闻,说一棵树被风刮倒砸下来压死了人, 而在一些其他地方也因飓风发生连续撞车事件,而且有一桩发生地点就在离我家不远处。柏林这个城市每年发生各种意外事故还是不多的,所以死一两个人就是很大的一件事了,几个小时内新闻不断重复的播放。搞得我房东一家人心惶惶。都跑到厨房来,叹气,谈论,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严肃。德国人都把天气变化当挺大件事来严肃对待的。

 
而我虽然也为死伤者难过,可是在中国时经历多了各种多灾多难的训练,对这一些微小数字和对其给人民社会带来的危害真的不是很敏感(请原谅我的麻木),也没有那种畏惧。相反,我好像对忽变的天气有一种天然的喜爱,天气骤变,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这些都仿佛启动我年少时的记忆,那时但凡有大的天气变故,都是学校被迫放假的时候,有几次我们已经冲破各种阻碍到了学校,才发现原来老师和很多同学都安心地呆在家里。于是到了学校的学生就开始了狂欢的盛宴,想想平时纪律森严,安静肃穆的学校一下子变成了大孩子们的游乐场,那感觉真是过瘾。要是碰见台风天气,因为天气阴暗,我们就在走廊里玩,传统游艺节目有打粉笔战, 扔水球要是碰上下雪自然就是打雪仗了,可惜桂林下雪不多,整个中学时代大雪就碰上过一次,(每次想到这里,我就特别羡慕那些在台风多发和爱下雪地段长大的小孩。)那次下雪,我们在被大雪覆盖的操场上奔跑了一个下午,我被砸得满头满脸的雪水和汗水,乐呵呵地回家了。——可比什么过年好玩多了。

 
话说又到了今年柏林变天的时候,大家很乖地在家呆着。我本来和小走同学约好今天去吃饺子的,因为要听从警察叔叔的劝告呆在家里,有点悻悻然。MSN上碰到小走同学,我表达了对饺子的思念之情,随即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顶风作案",出门"打劫"饺子。结果证明冒险得到乐趣和满足要比循规蹈矩时多得多。我们俩坐在饺子馆里,悠闲地喝着茶吃着饺子看着过往行人形色匆匆,对面楼挂着的两块破布被风吹得如浪里白条。一台湾舞蹈青年拖着行李踉跄走过,经老板娘指点我们均透着大扇玻璃伸头引颈观望。和小走聊天也是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火花乱蹦。幸福的饺子茶话会后我们又组织一次了以散步消食为名逛街扫荡活动。又是一项新发现啊,小走同学有着独特的色彩感知和审美视角,让我又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外面已经狂风大作,山雨欲来,我们觉得玩得够点该见好就收了,才各自回家散去。下了地铁,冒着大风往家急奔,警车已经亮了红灯,在各条小路上来回巡逻。飞沙走石让我又回到了中学时在学校狂欢的心情,一点也不觉得沙子打到脸上疼, 一边跑一边笑。

 

MSN上:

我:回到家给我回一声吧。

小走:我平安到家。

我:没被风吹跑啊?

小走:哈哈

 

谢谢狂风给我们带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