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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29日

哭泣的marvin


前两天,上中文课的时候,17,8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跟我学拼音,5岁的marvin忽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被吓到了,要知道长这么大,我最怕的事之一就是小孩哭,一下子手足无措。连忙跑过去问怎么了,他不理我,伏在桌子上一个劲地抽泣,坐在他旁边的kenny是他哥哥,跟我说,marvin觉得自己学得慢,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就难过得哭了。

我用手摸他的头,一直说:"别哭别哭,你写得很好了,慢慢来。" 可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似乎我越要安慰,他就哭得越伤心。这时我看他的作业本,拿着红笔,一边把他写得字一个一个打钩,一边说:"你真的写得很好呀。" 他仍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全班的孩子都停下来,安静地看着我们,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接着上课,让marvin接着自己哭下去,寄望于他看我不理睬他,然后自己慢慢停下来。一个是暂停上课,陪着他一直到他停止哭泣。我决定中断上课,一直陪着他,一边不停地摸着他的头,过了几分钟,他抽泣声慢慢变小了,我才开始继续上课。没过多久,坐在她后面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也哭了起来,我赶过去一问,原来是因为没有带书。我连忙又去拿了一本新书给她。又上了没多久,另一个小女孩又因为从椅子上摔到地上而大哭。整个上课时间,我就像个消防员兼老师兼保育员兼孩子王。为四处救火疲于奔命,一节课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大人的逻辑来看,为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值得哭的。我记得以前路上摔跤,就嚎啕大哭,大人跟过来,口中呵斥两句哄两句,要是还接着哭,就丢一边不理了。说:越关注越哭得厉害,小孩丢在一边,自己就慢慢不哭了。时间久了,孩子跌倒也不会哭了,因为知道没有作用,爸爸不会来抱自己,于是学会了跌倒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走路,继续玩耍。大人说,看,小孩懂事了,强壮了。

可我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总少了那么点东西。比如,爱呢。

在孩子需要的时候,不给予足够的关注和爱护,他们慢慢学会的,是把自己的心深藏起来,把自己的伤痛深藏起来。他们缺少的,是安全感,是一种知道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会被抱着,哄着,保护着的这样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会让他们安定,可以无所畏惧地去对抗外面冰冷的世界。

大人都健忘,自己长大了,就忘了自己小时候也曾同样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哭鼻子,忘了自己也曾渴望在难过的时候有人拍拍自己的脑袋,忘了也曾软弱地渴望过妈妈温暖的怀抱。

到底是学会了坚强冷静,还是忘记了爱和被爱?


蹉跎


本来下定决心今天开始好好读书学习,特地还温习了dp的《明天》以激励自己。结果上午上完课就在helen的撺掇下去中餐馆饱餐一顿,两个人踞着一盘回锅肉大嚼。中餐馆的老板见面就说我瘦多了,比起去年冬天。这话听起来真是悦耳动听啊,我心想,是啊,就是没常来你这,才掉了那么几斤肉。helen和我说起在北京的时候去理发店,剪的头发特别好看,还有国内的小伙子都特爱打扮,一个个油头粉面的,而在欧洲,这些年轻人都不关心自己的外表,一个个邋遢不羁。要是两种风格中和一下应该就不错。

由于吃得过饱,下午回来没多久就躺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沙发真是一个好东西啊,躺在上面睡觉顶多只算得上是小憩,罪恶感都减轻不少。结果一觉起来就过了半夜,我打开抓虾,把平时更新但是没来得及看的博客一一看完,豆瓣上的友邻推荐也没放过,看得都特仔细。这是看见国内的同学纷纷在msn上线,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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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那么喜欢做和别人相反的事情,或者说什么事都落后半拍。从来不赶潮流,因为就知道赶不上。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我最爱看的就是某某主角被困在某个山洞,某个谷底,或者某个岛上,逃不出去,碰见某个高人,或者吃了某种灵药,仙丹,捡到一两本武功秘籍,稀里糊涂机缘巧合就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几年后出来就是名震天下闯荡江湖。照这个路数,我喜欢的是杨过在活死人墓和小龙女练功,周伯通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学会了左右手互博,张无忌在光明顶无意中学到九阳神功。郭靖无意中喝了梁子翁的养的蛇血...

反正关键是他们都无心插柳,就这么玩着玩着成了武林高手。羡慕死我了。我的梦想就是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碰到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他发现我原来是个骨骼清奇的武学奇才,遂决定将毕身武学传授与我... 其实这里面一个关键词是与世隔绝,然后是误打误中。

可是那么久了,武林高手不是随随便便就撞上的,神丹妙药也没看见踪影,我还是得吭哧吭哧地学着三脚猫的功夫,一边做着黄粱美梦,大半夜了,跑到这里来发些梦话。其实我就是想说,我该好好学习了。



沙发


好久没来,快要自己都不认得门了。居然还有同学们三不五时过来转两圈,老来我家看长草。你们赶紧rss订阅吧,没事别大老远的来一趟,多折腾呀。

说起折腾,我还真是折腾的人才,我怎么就把豆瓣上的"我承认,我折腾"小组给退了呢,他们少了我这样的骨干分子,是多大的损失啊。光说买沙发这事,我已经下好几次决定,前后左右摇摆震荡了不下一部日本偶像剧的集数了。心一动我就上二手网站去蹲点,一般来说,稍有物美价廉的,一般很快就被人订走了。我就像赶尾市拣便宜菜的小老头,双手背着,目光如炬,下手快准狠,见到还看着顺眼的沙发就猛给人发信,打电话。

dp说逃避自我的方式是看房子,那我就是逛沙发。而且我还特乐意在网上和朋友讨论,抓住一个半夜不睡的游荡鬼YK,我就把链接一个一个发过去,征求意见。这个沙发颜色是不是太艳,和房间不配,那个是不是太短,躺在上面腿都伸不开,多咯的慌呀,这个样式是不是太老,像是从oma家继承过来的,直接out。就这样,顺便连带把品味,室内设计的心得也交流一下。靠,就卖一个二手沙发还搞得像布置新房似的。终于YK同学被我惹毛了,给我一个狗脸,不理我睡去了。

怎么买个沙发跟找个男朋友似的,要不然就是看上了,可已经是别人的了,要不就是看上了,可是在柏林的遥不可及的另一头,一找搬运公司发现搬运费比沙发还贵,只好颓然放弃。我找呀找呀,庆幸自己逛的只是网站,不是商场。把买沙发这事,跟找男朋友一样,丢到中长期任务栏去了,上网,学习累了,有兴致有空就给它来个突击例行检查。

昨天,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终于到来,一个快要回国同学把她的沙发转送给我,我一见之下,正是我喜欢的那种软乎乎,可以整个身体陷在里面的沙发,长约两米,打开来就成了一张床。我当即说要了,就像那饿极的狗见了肉包子,嗖地一声就像那张沙发扑了过去。

第二天找了司机帮手,乐呵呵的,咧着嘴就往家里扛。到了一看就我和司机俩人,邻居正好都不在家,我一咬牙,就和他搬了起来,这个沙发又重又大,两个人扛实在有点勉强,事实证明无论再怎么说男女都一样,在力气活这一方面,女人确实太没战斗力了。

我气喘如牛,龇牙咧嘴,从脸部表情看,好像已经登上了月球,从实际看,我们只往上挪了两级台阶。

我一边心惊胆战地想起friends里ross买了那张新沙发,最后裂成两截的命运。一边死命地用吃奶的力气豁出去地死扛。快要崩溃的时候,跟我隔两个门的小伙子像神一样地出现了,一只手就托起我这一头的沙发,把我给替了下来。沙发终于顺利进了家门,我长吁一口气,全身软瘫在了它上面,活了好久四肢才恢复知觉,才又从月球回到了地球。

沙发占据了一个角落,也这会我正躺在上面上网呢,终于除了床之外,我家又多了一个练摊的地方。



堆积


我现在房间里的摆设一直是最简单的,学生宿舍里该有的基本配备,一个钉在墙上的书架,一张写字桌,一张方桌,两张椅子,一张床,除此之外,我自己几乎就没 有添加过大的家具和摆设。房间一直很空很简单,而我也很习惯了这种空。也许心里还有点一直害怕它变得很满当,弄得很琳琅满目的样子。

我在柏林的第一个自己住的房子,刚搬进去时,可兴奋了,最初的几个月,拼命想办法找东西来把屋子填满。反正不管怎么滴,就是要像那么回事。我那天闲的时候在网上溜达,今天搬一个沙发,明天扛一盏立 灯,后天买一幅挂画,在墙上钉钉子,门上黏挂钩。一锤一锤地敲下去。仿佛把自己的日子也一锤一锤地钉得牢靠。不断的买各种东西置于其中,仿佛生活就是这样堆积出来的。

我在想,人是不是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感,才拼命地在自己的房子里营造出安全和温暖的气氛,把不安定的游丝稍稍固定?那天整理箱子里的杂物,我掏出一个玲珑的 手摇音乐盒,对着它看了半天,然后顺手又丢回箱子里,原来很多东西对你而言,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在特定的时间,跳出来唤醒你对过往的记忆。

离开柏林的时候,东西送人的送人,拍卖的拍卖,房子越来越空,然后把墙刷得比刚搬进来时还要白,打扫得比刚搬进来还 要干净。临走前的那晚,我坐在空空的房间地板上,对着白色的墙壁发呆,心想这几年,在这里生活的痕迹,原来这么容易就被抹掉覆盖了,给H打电话,手上拎着这个音乐盒,听着自己在房间里的回音,莫名其妙地伤感。

接下来几年,就是不停地搬呀搬的,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又从另一个地方跳到另另一个地方, 搬来搬去,东西越来越少。好几次舍不得扔的东西,最后也慢慢地变少了。两个大箱子,搬过来以后我甚至连拆开都不愿意,就一直被堆在角落。深受搬家之苦,决 定不再随便囤积东西了。不是说占有的越多,被占有的也越多吗。好几次看着ikea的目录,想买这个那个来着,然后看着空畅的房间,又打消了念头。现在实在 懒得去添加任何一件看起来不错,但其实并不需要的东西。

昨天我很想买一个沙发,YC同学说,看来你打算长久呆下去了。我心里一惊,难道我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筑巢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冲着这个念头,我就开始犹豫了。


8月24日

濒临灭绝



一回来,生活立马又慢了下来。像被放了慢镜头,像公园里打太极的伯伯婆婆们。周末两天,我一共离开这个屋子两次,一次去洗衣服,一次去把洗完的衣服拿回来。就是不愿多迈出家门一步。

XZ同学叫我去吃饺子,本来听见饺子二字,大脑皮层稍微兴奋了那么一下,一听是在城市的另一头,而且还有她的两个朋友,我赶紧说下次吧,而且还理直气壮地把懒作为理由。边说电话还边踱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看见吃的还够我存活两天,我拒绝的口吻越发显得坚决。

熊猫要是灭绝了,到底是应该归咎于人类对环境的破坏,还是因为本身实在太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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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最大的新闻是,DP结婚了(当然,还有奥运会结束了)。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意外是她似乎终于选择了把生活的小幸福搁在她和才华,创造力,成就这些东西之间。意料之中是,从她以前的文字里就可以看出,即便有再多的灵魂,孤寂,悲悯,顽强,向日葵这一类的词,可最终会俘虏她--一个女人的,其实还是简单得不起眼的小幸福,还是两个人手拖着手,磨磨蹭蹭地变老。几十年后,她银发苍苍,满腹经纶地走在哥大校园里时,旁边还多一个人。

还是非常喜欢她这句很周国平的话:

幸福其实往往比我们所想象的要简单很多,问题在于如果我们不把所有复杂的不幸都给探索经历一遍,不把所有该摔的跤都摔一遍,不把所有的山都给爬一遍,我们就没法相信其实山脚下的那块巴掌大的树荫下就有幸福。

她就这么撇下世界,偷偷自个幸福去了,而你们这些人,还在犹疑地看着山脚下那块巴掌大的树荫。




“胖子”酒会


中午约了一个快要回国的朋友吃饭,她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去巴黎长胖了,听得我很心酸。酷热的天气加上骑车,逛大街,睡眠不足,还晒得那么黑,都能被说长胖,我真想拿刀割肉了。我坚持相信她只是因为要回国了,沾染了国内阿姨们见面就说胖瘦的恶习,所以她只是随便挑中一个说罢了。

晚上去了一个我们学校国际博士生的酒会,前些天收到邮件通知,我一看时间正好是回到柏林以后,好久没参加过这种谁也不认识的抓虾聚会了,而且想听听其他念博士的人痛说革命家史,就回信说参加。今天吃过饭以后,我就汲着一双夹脚拖鞋,踢踢踏踏地去了。

定在一家酒吧区的名字叫胖子(不是对我的暗示吧?)的酒吧。到了进去浏览一圈,最大的一桌肯定就是,我就过去打了招呼坐下了。旁边正好坐了一位同学院的美国姑娘,就聊了几句,她对面坐了一位留着贝克汉姆式胡子的男生,不断插话进来,和这位姑娘打情骂俏,秋波都震荡到我这边来了。

我于是自动让出,和另一位刚来的生化系印度小哥聊了起来,倾听了一番关于人体关节瘫痪的基因突变的研究课题。我对面是一位研究古典德语的同学,又听他讲了托马斯,曼对古典德语的影响。然后陆陆续续跟不同的人寒暄,自我介绍,基本头三句话一定是:你叫什么,从哪来,专业是什么? 所以我很快掌握了说话另加含笑点头最省力的方法。

期间,贝克汉姆小胡子和美国姑娘同时悄悄退席。一个花白胡子喝多了两杯,缠着问我为什么中国体操队员又瘦又小,年龄看上去只有12,13岁,和大赛规定的16岁严重不符。是不是作弊?我说你看我几岁,他说25,我说你看你也猜错我3,4岁。所以你们猜中国姑娘都猜小3,4岁。他又要我猜中国金牌总数,我还真不知道,就说47吧,他说,每两小时一块金牌,你们不是人。我说他们唬的就是你,这样想你就中招了。

海喝神侃一通以后,我的酒也喝得有点高了,于是起身和大家告辞,汲着拖鞋又踢踢踏踏的回家了。风吹着我的头发,夜凉如水。


8月20日

回家喽

柏林少有的好天气,太阳透着玻璃灿烂地照着我的脸,地铁又空又安静。

放下东西就赶紧去学校解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上街逛了一圈,去超市买东西不用老盯着价格看,鲜红饱满的樱桃只卖不到巴黎一半的价钱。喝茶可以用我的大碗杯,睡我的大床,它不会我翻个身就嘎吱嘎吱叫个不停。楼底下停 着被截肢的smart小车,景物看着都很顺眼,大家说话我都听得懂...this is my quater. 俺王老三又回来了。

还是在柏林舒服啊,我在路上就想念自己的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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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会中国队的金牌数刷刷的往上串,把人眼都看红了。领先所有国家那么多,好像成了庄家通吃了,倒没了竞争的趣味。这次奥运会可惜一分钟也没赶上,只能每天刷新奖牌榜,在网上看看各路八卦而已。唯一一次看了三十分钟的奥运会,是在和马铁军同学吃中餐馆的时候看的大萤幕。看见刘翔耷拉着脸退出比赛,我很难过啊,最喜欢的中国运动型帅哥,就这样中落了。刘帅哥不要哭了,也没啥吧,我不把中国崛起的希望加在你身上,13亿减一先吧。



7月31日

巴黎记事(五)

巴黎的太阳真是毒辣啊,只要走在外面,汗就一直停不了。看看我的两条手臂,活活被晒成了三截色,虽然还没有变成三原色那么惨,不过也足以让我加深对夏天的敬畏,开始想念柏林的冬天了。昨天晚上和蚊子大战,半夜爬起来,开灯打蚊子。唉,好久没干这种事了,让我觉得生活就是打圈圈,总有一天发生过的情景还会转回来。

今天上课精神严重不足,老师的声音渐渐遥远变成了背景声,真想躺在空调房里,抱着被子酣睡一个下午。

明天要考试,我还在吭哧吭哧的学着恐怖的法语动词变位,是谁把法语搞得那么变态,形容词放在名词后面,名词,形容词都有阴阳性,单数复数就算了,连动词也要搞个单复数,阴阳性。我 ORZ...,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法语老师狂喜欢乒乓球,前天说起运动爱好,提议说要在奥运到来之前,组织大家来打场乒乓球,哎呀,我运动一样不行,但是打乒乓还能撑撑场面,我决定去和她打一场,我猜另一位男同学是乒乓高手,因为他说的时候头仰得可高了,嘿嘿,倒要看看。
7月28日

巴黎记事(四)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过了三个周末,周末有时间的时候,我就坐着地铁,摇摇晃晃地去这个城市各个角落去转。巴黎的老建筑保存的都很好,可以看的东西太多了。不像柏林,大战被毁掉了很多。我一般一次就去一个地方,然后就累得不行,喊着要回家了。有时候觉得好笑,以我这样游览巴黎的龟速,估计在走的时候也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看。

今天去了拉雪兹公墓,整个墓园安静庄重,即使有游客也打破不了这里的沉静肃穆。太多艺术家作家伟人葬在这里了,我拿着地图按图索骥地一个个去拜见他们。很多名人的墓一点也不起眼,一不留神就会错过。普鲁斯特,肖邦,贝里尼,阿波利奈尔,莫里哀,拉封丹,莫里森,王尔德,这些人名一个个如雷贯耳,今天居然在一天之内可以给到这么多名人的扫墓,让我惊喜和诚惶诚恐。

名人墓前多有鲜花,所以还可以略加辨认,最喜欢普鲁斯特和王尔德的墓,墓前除了鲜花,有人还会用便笺写满字,用小石子压在墓前。而王尔德的墓最特别,墓前好几朵娇艳的黄玫瑰。墓碑上面则印有无数的红唇印,用口红写的 Je t'aime.... 看来这个风流的家伙真是深受女性的爱戴啊。其实我主要是为了看王尔德的墓来的,这个生前特立独行,放浪不羁,不容于世的家伙,非常合我胃口。嗯,死后却被人如此尊崇,真是他自己也想不到吧。

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巴黎公社的那堵围墙,看了还有机会再来一次。


7月27日

巴黎记事(三)法语课


来了之后几天,我就乖乖背着书包去上法语课了。我去两个学校,第一个学校,法语女老师很年轻,漂亮时髦,耐心也超好,每次我都坐在第一排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心想要我是男生一定下课就约她去喝咖啡,然后继续盯着她看。其实法语还是好听的,尤其是她讲得时候,我就支着下巴,跟着她依依呀呀地念。上课的以学生居多,很多外国学生在上大学之前先修习一年的语言,过了语言考试以后才能申请学校,虽说一个班应该有15,16人,但一般不是每个人都天天来,所以每天大概就是10个人左右。

第二个学校应该不算学校,有点社区服务的性质,提供移民融合课程,由政府资助的给新来移民的语言课程,大家以练习说话为重点,老师也是声情并茂,热情十足。这个来上课的什么人都有,有退休的陈阿伯,餐馆打工的男生,十来岁的小男孩,还有好几个广东福建地区的大婶和阿妈。因为在华人区,所以华人移民居多。

刚开始这些大婶都不愿意开口讲话,被逼了几次以后,慢慢就也说了起来。觉得很奇妙的是,不管大家各自在社会上扮演什么角色,在这个教室里,都是老老实实做学生。 这些人平时都没有机会和他们有交集,可是现在都在用外语互相关心一些你爱什么不爱什么,周末在哪度过,还有各自的菜篮子问题。老师生动活泼,善于调动气氛,对话中间笑料不断,经常是一节课从头笑到尾。

感想是,无论是多么千差万别的学员背景,关键是看老师怎么带动课堂,如果老师有活力,有魅力,很快就都能让大家活跃起来,形成轻松友好的气氛。大家都学得很认真,大妈和大婶说得不见得好,可都在认真做笔记,我心里想,这些中年妇女们年纪这么大再出国,再学自己完全陌生的语言,确实是为难他们了,移民肯定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吧。下课有时也会聊两句,但是大家共同的话语少,又怕触到别人不愿提起的故事,不敢多问。

很多留学生后来都说,学语言的日子是最好的记忆,我想起学德语的时候和现在,确实是这样,日子过得简单,直线条,轻飘飘的。每次坐在课堂里,都想,这样的日子,不要过完。


7月21日

巴黎记事 (二)赶集

虽说在巴黎没赶上开奥运会,可我看这个周末流动人口量一点不比半个月后的北京逊色。昨天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时,正好赶上法国的夏末大甩卖的时间,好像全世界爱好捡便宜的人民都跑到这来了,街道上拥满各色各样来自世界各个犄角旮旯的人们。

那么宽一条街道啊,好像每一寸地儿都被人填满了。处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我终于有机会用上这个词了),走到哪逃不了排队,进地铁,排队,出地铁,排队。进博物馆,排队,出博物馆,排队。上厕所,排队。出厕所,还要排队。连逛个商店,都要等到一部分人出来后才能进去。在马路上稍停片刻看路标,都会马上被走在你后面的阿富汗大妈给撞上。


边走边脑袋里一直冒着一个问题,我这真是来度假的?真的不是来赶集的?

出门时还因为怕冷,顺手拿了件外套装包里,后来发现完全用不上,恨不得从身上再剥一层下来。因为人口密度大,温度气压直线上升。在那一刻,我觉得在巴黎街头,和在北京王府井基本没什么两样。

嗯,可能有点不同的是,突尼斯大爷和美国中年妇女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大家还是彬彬有礼地互相说一声," 怕冻," 就各自走开了。没有在街头发生不文明谩骂,或者殴斗,当然了,也没有到处竖着"不准随地吐痰"的牌子。连"巴黎欢迎你"这类牌子也没有,法国人民太不够意思了。不过看来就算你不欢迎,大家也铁了心地往里钻了。

LV的总店我路过了,目不斜视地路过了,我代表在ZD事件中被侮辱了的华人,狠狠地再抵制你们一下。嗯,这个下午,我可以自豪地说,俺非常爱国,一样法国货也没买,虽然路过每家店时,我眼角不停瞟着红色打折标签上的数字来着。


刚开始脚步还轻快,走两步,左顾右盼一下。慢慢地,脚步越来越沉,身上开始冒汗,同时发现周围的人也都在冒汗。到后来,终于经过那家著名的Sephora香水店,我驻足一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兜一圈,说时迟,那时快,里面飘散出来好几股浓重的香味,混合着各种汗臭体味,烤面包味,形成一种异常奇异味道。

那种五味杂陈的汗味香味扑鼻而来,一下把我镇住了。在这个炎炎夏日,我站在拥有各种名贵香水的大店门口,一霎间对香水的起源有了顿悟。这才是当年在皇宫里贵族们聚会时真实的气味啊,想当年,路易十四同学就是在混杂着这种气味的凡尔赛宫会客厅里搂着他情妇跳舞的。


每走一小段,都有一种想逃的感觉,没走几个路口,就全军崩溃,找了个地铁口遁逃了,回头一看地铁名,乔治五世。


7月11日

巴黎记事 (一)

换一个地方住的好处是,周围新鲜的事物让你开始更多地关注外界,并且有记录下来的欲望。
 
话说我就这么一个人拉着旅行箱,从柏林飞到巴黎来了。像无数次独自旅行地其中一次,有那么几个瞬间,有种深深的孤独感,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哪怕在机场排队的时候有人能和我不时地对视那么一笑也好啊。接着我就要用各种惯用的强大理由说服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人呢,我还能去哪找一个和我一样神经兮兮,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夏天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跑到巴黎来让人觉得我如此莫名奇妙呢。

---旅途---

Easyjet冗长的排队和繁琐的安全检查让人筋疲力尽,便宜的机票让他们减掉了大部分的服务,在飞机上所有食物都要另外付钱购买。我看着看不到尾的长队,感慨如今坐飞机也越来越像做长途大巴了。

唯一还能让我安慰的是一路上我都抱着pda在看电子书和听audio book,整个旅程下来,我扫了半本《长尾理论》,听了7,8个chapter的《1984》,听到winston同学抢了妹妹的巧克力跑出家门以后,就再也没见到妈妈和妹妹了。pda耐力还不错,电量总是差不多支持到了下飞机。

--租房子给我的人---

转租房间给我的人,据说因为夏天父母来而去换了一个比较大的房子。所以把这间房暂时租给我。我们之前在网上接触过,感觉人还不错。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去了马赛,所以没来得及照面,他把钥匙留给邻居转给我的。房间书架上还放着他的一些书,在几本法语书和城市建筑的书中,我赫然看见了那本林达的《西班牙旅行笔记》。这让我觉得异常惊喜,一下对此人充满好奇,他们过几天回来我想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语言危机---

我住的地方交通方便,出门就是地上轻轨和地铁,跳上车就能窜到这个城市的任何角落。我发现没有gps的好处是你可以有机会不断的问路人,问人总是很好玩的,特别是你法语讲得人听不懂的时候。在机场附近还好,大家都还能用英语交流,一到市中心,路人的英语程度就直线下降,我在大学城附近,撞上一个日本学生,我讲英语,他说法语,大家比手势半天,我想用日语问来着,脑子里蹦的还全是德语。总算弄清楚路途方向以后,我才抖抖索索地说一句 阿里嘎多,果渣姨妈死,他憋了半天,居然也回了一句:歇歇!我大笑着向他摇手说再见。


6月29日

离!

MSN Space我受够了。

新地址在这,以后主战场就设在那边了,要是电子邮件发布功能还好使,俺也可能继续更新这里,当作备份。

http://feinlin.blogspot.com/

你哭着喊着俺也不回头了这回。

6月28日

继续宅下去

硕士论文的导师同意收我为博士生,让我接下来去做延展阅读和研究学科领域最新动向,于是我就可以继续混迹校园啦。这主要是俺的硕士论文写得比较闪亮,才把总成绩拉扯得比较像样,而且给她一个可以独立研究的印象 (因为俺没事基本不找她,结果还把论文给写出来)。

回首最后的结业考试,语言学,文化和文学三个大方向里,最好的是语言学,最烂的是文学。这个我不得不解释一下了。我热爱文学,可我觉得这个文学理论就是一个能把人对文学的爱好都葬送的学科,这点我可以亲身体验证明,现在看来,我为了应付考试看的小说和文学评论,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且没兴趣再看一遍。《简爱》是多好的一本书啊,可我现在想起"作者为什么采用自传体虚拟小说的类型来的进行创作,此类写法在与其同时期的文学作品相比较时有那些异同?" 这么些让我脑子长时间持续空白的问题,我再看这本小说的欲望就会直线下降。我承认我不适合学文学,当初的选课把我送进了火坑。我承认我看小说就跟看博客一样,重消遣重娱乐,我折腾不出那么多文学理论,写作技巧的东西,学了那么些年,基本上对小说的欣赏估计也还是停留在类似胡同口张大婶看《知音》的水平,在这里告诫一下后来的同学们,真要喜欢文学,千万不要去学文学啊,在家里捧着小说爱翻哪页翻哪页的,竖着看横着看,不好看就不看,阅读文学作品的乐趣,会在一旦你把它当作一门学问以后,像中国股市崩盘一样,掉得没底了。

说起毕业和就业,前段时间我都起了歹心,打算把自己包装一下推出了呢,人才市场之类的,我都要眼睛一闭心一横往里冲了,心里听到一个惨烈的前奏。幸好,这就又被拉了回来。后来一个朋友和我说,早知道你肯定会在学校里继续混着,找工作只是虚晃一招,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我承认,俺也根本没放心思在上面。前段时间还被拉着和某位同学一起炮制了一份英文简历,里头都是冲破了龙门庙的大水。这找工作的过程,其实和小姐打扮好了站在街上招客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写个自我评价,小心翼翼,每个句子字斟句酌,这个词用的是不是太俗,那个词是不是不够闪亮,粉擦得是不是不够白,丝袜是穿黑色还是肉色?虽说不得已而为之,但能逃还是逃了吧。接下来,我要兢兢业业继续宅下去,好容易找到一个自己自得其乐,让旁人不被我扰的生活方式,我要发扬光大。


6月22日

交租子了

地主家不好打混啊......云外,风之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就招了吧。皇军家的米粮,大大的香啊。

1. 你觉得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

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有成型的价值观。意识到人的不同并且宽容,不抱着拯救世界改造别人的态度去过日子。从这几点来看,我都还很不成熟。

2. 认为要怎样两个人才能走到天长地久?

走的方向,步调一致,且互相要一直看着顺眼。基本上,这个很难。

3. 说出你自己的三个优点。

善理解,不抱怨,爱自由。

4. 如果具有某种魔力回到过去,你会选择改变什么?

不急着乱谈恋爱,多读书。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趁着谈恋爱的间隙才抽空读书,荒废了的青春啊。

5.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

没有最想去的地方吧,看和谁一起去了。最近倒挺想去日本的,要去看看木村拓哉的故乡。

6. 2008年的愿望。

可以继续读书

7. 最近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有较多的自由支配时间

8. 如果能换个职业,你希望做什么?

没职业可换,就说理想职业吧:大学讲师,NGO组织者,公共知识分子

9.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聪明,条理,耿直。

10.你对你的现状满意吗?

挺满意的

11.你相信命运吗?为什么?

一点点,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

12.你觉得什么样的状态才叫成功?为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顺便还能挣钱,不需要多,能够保证我的生活方式就好。能够实现自我价值。

13.你现在最想拥有的是什么?

知识和智慧

14.除了爱你的恋人之外,还会再同时爱上其他人么?

如果真的是爱上了,就不会再同时爱别人。开玩笑,爱一个人多费心啊,怎么可能周转得过来。

15.最近一部把你弄哭了的电影是什么?

《燕尾蝶》吧,哭得稀里哗啦。不是最近看的,但是目前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一部了。

16.推荐一个你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就推荐柏林吧,主要是可以来找我玩,这就好玩了。

17.怎样的生活或者状态能算得上是幸福呢?为什么?

参考12题,生活可以自足,不用依附于别人。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并做得不错,最好的朋友都理解支持我。爱人可以拿来当好朋友使。做的事情对别人有意义,哪怕只是对很少的人。

18.你最喜欢的一本书?为什么?

我觉得很难挑最喜欢的书,只能说影响大的书,《艰难时世》吧,狄更斯用洞察,直白的讲述方式,让我第一次深刻反思当时像鬼一样缠着我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思想,也是人道主义的种子在心里种植开花的开始。

19.你希望有几个孩子,为什么?

目前的答案是:不想要小孩。以后变不变不知道。觉得自己都是九死一生地长大过来的,不想让我的孩子再经历一次,更不想再亲眼看他(她)经历一次,父母的责任太重大了,我觉得很难胜任。一般都是太有责任感的人,才不愿轻易去担负责任。

20.说出你一个隐秘的爱好。

隐秘的爱好说出来就不隐秘了。不过我挺爱好窥视别人的内心想法的,当然首先要是我觉得有趣的人。

俺的问题:把第10题换成: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你希望让谁做你的父母?为什么?请尽情发挥想象力,古今中外、名人凡人都行,选的一对父母也不一定要是两口子。当然也可以还选现在的父母。(此题灵感来自毕淑敏的《心灵七游戏》)

母:苏珊 桑塔格,父:季羡林 母亲是近代美国最聪明知性的女人,父亲是国学大师,这样我就在双语家庭长大,不用英语学得那么费劲啦。附加联想:老罗做我哥哥,连岳,王小峰做表叔,韩寒作弟弟,DP做姐姐,我们家跑不了总被计生局盯着罚钱,哈哈。

我的问题是:如果自己犯了很重大的错误,怎么去面对处理?去掉12题吧。


点名:组长,我知道你在看呢,别瞅别人,说你呢,好容易等你开博客,这下跑不掉了。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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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组长答题了,大家快去看啊  俨然一副撮core的架势啊,啧啧。

嗯,微尘氏听起来像“屈臣氏”,组长你又绕弯子骂我。 云外同学,你要是答题,就可以接着点名风之魂啦,党赋予的权利要充分利用起来哦。

6月20日

暑假下乡

好容易有个暑假,不用惦着打工考试论文,可以小范围疯癫扭摆一下。我就想,要不,出去溜达一圈?我在柏林也蛰伏那么久了,不出山一下,江湖上都快只剩下我的传说了。其实回国的念头转了好几次了,这不还有云外同学的上山做农工的邀请吗,再不济也可以奔赴四川灾区,为各个救援组织贡献我一份帮倒忙的力量嘛。抱着舍我其谁的美好心态,我认真地网上转了一圈找机票,发现奥运对于各旅行社哄抬回国机票功不可没,价格都纷纷涨到让人望而却步的高度,nnd,就差写一句:穷学生在奥运期间敬请远离祖国,以免滋生事端,给人民添乱。我心想,这下也好,彻底断了你的念头。

我苍茫北望,想囊中能有多少硬币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去不了中国,就去别的地方吧。这不就省下了近800块钱吗,我只需小半个手指头就可以把欧洲境内几乎任何一个国家搞定,大半个指头可以把非洲北部以上搞定。我于是举着一个指头,在地图上比划来比划去。抱着在菜市场挑便宜白菜,逛大街捡钱包的心情,在各大廉价机票网站上转呀转...慢慢地,我的眼球聚焦在了法国,盯上了那个生锈的铁塔和一堆..神秘的微笑。

哦也,今年的白菜大丰收,去巴黎的机票多便宜啊,就跟做长途大巴从桂林到柳州乡下似的。只买便宜的,不买对的。这就是我的消费宗旨。我谨记毛主席教导,做为一个伪文艺青年,不能上山,也要下乡。  于是,在dp炫耀了毛里求斯的阳光海滩和克罗什么亚的美女,在众多同学都表示了对传统旅游媚俗地点的鄙夷之后,俺很土鳖本分地订了去巴黎的机票,而且还打算住上一个多月,做巴漂。

为了让我这次下乡活动显得有组织,有文化,有理想。我要特意去配备了一个手持GPS(这简直是科技带给我们白痴路盲的最好礼物),阅读一下林达老师的《带一本书去巴黎》,弄一个电子阅读器塞上几百本电子书。以备我在塞纳河边坐着的时候,可以安然自得狂摆Pose假装欣赏风景,不至听不懂法语而羞愤致死。嗯,我还要去提升一下我那至今只能问出白菜几毛钱一斤的法语。

我要的是雨果,伏尔泰,罗丹的巴黎,不是琼瑶奶奶的《一帘幽梦》的巴黎,哦,上帝保佑我。



5月26日

洗衣小记

翻出旧文一篇,好像没有发过。
在德国做学生,如果不是私房,而是住在学生公寓里,有一个地方不免是要常去的,洗衣房。德国学生都讨厌这个地方,上次chris还跟我说,宁愿每次脏衣服都拿回家洗,都不要在洗衣房里和大家共用。(nnd,你倒是好,几个小时开车就回家了)一般来说,去洗衣服的频率次数和个人袜子及常换洗衣服的库存量成反比关系。为了少跑那鬼地方,我已经买好几轮袜子了。以前住在德国房东家时,衣服都是她去我房间拿,然后洗好甚至熨好,享了不少非分之福,现在经常在扛着衣服上楼下楼时想起她的恩情。

我一般是夜深的时候去洗衣服,不是我习惯这时候,而是心里确实不喜欢这个工种,捱呀捱的,就到了那个时候。

从起来吃过早餐,喝着茶坐在电脑前面开始,脑袋里就不断演绎以下的小对话。
早上10点:
该去洗了吧,早洗早超生。
先看了新闻吧,一天还长着呢。
中午12点:
该去洗了吧。
外面这么冷,先吃了饭再说
下午4点:
该去洗了吧。
嗯,等我把这页书看完就去,
结果一看好几十页。然后上网,看博,看八卦,泡论坛...
晚上10点:
该去洗了吧。
好像困了,要不,明天再洗?

(注:以上对话也可将"洗"替换为"写" 和"运动"。)

我体内另一个尚留一丝羞耻之心的我终于忍无可忍,跳出来指着我鼻子骂:
"丫的也太离谱了吧,文艺女青年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唉,无数次了,这个"我",总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打击羞辱我。在无数次做与不做的徘徊中,这两个我总是以掐脖子,扯头发的方式掐架互殴, 各有胜负。

如果不幸内心残留的一点自觉性占了上风,我就只好灰溜溜地,打一个大包,扛在肩上,趁着夜色穿过中庭的小花园,那时要是有第二个人瞧见了,多半以为是个半夜橇保险柜的。

洗衣服要用到零钱,这是另一个技术重点。洗一缸衣服要是个50cent 的硬币,一般都会事先攒着,不过我也会在缺钱时又把他们拿出来救急。周末时我自己也是经常挨家按门铃换硬币。所以一般要是碰上长假日,总有那么几次,门铃响了,一开门就看一张苦脸,低眉顺眼,毫无底气地问一句:对不起,请问有洗衣币没?一般情况下,我的脸都比他还苦,无限同情地抛出一句"Tut mir Leid.."以后把门关上。


我们这地方,是几个学生公寓的楼群,而唯一洗衣房,在离我最远的那栋楼的地下室。也就是说,我每次要去洗衣服时,必须下了楼,穿过中间的小庭院,到成对角线的另一栋楼里,摸索到地下室。哆嗦着拿出钥匙,摸索着打开房门,进到黑咕隆咚的洗衣房。

(我运输衣物的道具,是一白色可收口的超大尼龙袋子,这是让我最得意的学生生活利器之一,当时见到这种口袋时,心下甚为欢呼雀跃,当即收归门下。)

以前业务不够熟练时,我总是提着大篮子,抱着大篓子,吭哧吭哧,脚步蹒跚,动作拧巴。到开门时,要不就停下来,把手中东西放下,毫无流畅连贯之美, 要不,双手双脚并使,一只腿抬起来拖着衣篓,用手肘压下门把,然后背转身用屁股顶开门,动作那叫一个笨拙啊。这时要是有认识的帅哥经过,我一定不敢抬头跟他打招呼。头低下来望着人字拖外面的光脚丫子。要说我们平时在楼道出口或者院子碰到了,那都是俺打花枝招展准备出门或回家的时候,在路口遇上了,来个盈盈一笑小口微张,吹起如兰地吐出一句"Morgen." 然后大家擦肩而过。这要是洗衣服时碰上了,那是有点措不及防,蓬头乱发往那一站,长久经营出来的杏花春雨的美好形象就这么给砸了。

如今有了我的白色洗衣袋,就像过了河的鸭子,每当被我看见别的同学笨拙地提着大桶穿过重重障碍进到洗衣房,我小心里总是充满得意地狞笑,一边手下不紧不慢地把衣物收进包里,嗖一声拉上紧口绳,然后动作优雅地把大包往肩后这么一甩,单手(注意,是单手)把门推开,对着刚才进门的同学一个阳光的微笑,抛下一句"Tschueee....s." 然后从容出了洗衣房。







5月25日

无能的愤怒

不写博客不知道时间过得快,定睛一看,怎么离上次的日期就已经近两个星期了,谁偷了我的时间。

最近的事情琐碎,我这个经年不见阳光的家伙,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窝在家里了(确切地说,是窝在床上),开始跃跃欲试地,茫然好奇地,打量起人生中的"流水线"工程来,也开始战战兢兢地琢磨起该往社会这个庞大机器的哪个部件上安营扎寨。

这两周来,为了各种手续,经常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东奔西走,越来越相信人是在琐碎中慢慢消磨了意志。生活散成了无数碎片,身份和角色多变甚至是错乱的。

场景A: 老板说,不然再接着干吧,再学另一个专业,将来总有用(有这样的上级,真是让我感激涕零啊)。

场景B:Tony拉长了声音喊: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五...*#¥¥*& (学了3个月了,永远要跳过三十四,比中国人还迷信呢这是)。

场景C: ZM说,电视采访说,德国人大部分表示不愿给中国地震捐款,这帮孙子整天唱着人道主义,标榜人权,到头来还不就是双重标准,稀罕你们那些钱了。zum Kotzen!"

场景D: SMN上某少见ID跳出来:什么时候死回来,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回来我让他管你叫姐姐。那个,咱这有为和猥琐青年们都如狼似虎。。。

场景E: 柏林城中某酒吧:灯光昏暗,酒意朦胧,X说,人生苦短须尽欢,要不,今晚就去我那吧.......


以上的角色分别是打工的雇员,汉语老师,留学愤青,小城死丫头,怀春女......

每个角色间跨度够大的,一不小心就有露馅和错乱的危险。让我连中场休息化妆,调整语调和姿势都显得有点仓皇和局促。这么多杂乱的人物和互相毫不相干的事情,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我自己。而我还要努力地把他们拼凑一个像样,和谐的生活图景。可惜我自己都是一个不和谐体,自身矛盾重重,经常也晕头转向忘了自己是谁,什么都掺和一把,有时就忘了本来到底想要什么。

王小波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5月13日

计划的人生

今天的计划是:
1.写一篇德语习作
2.联系学校,查看相关资料
3.去办公室打一转,为veronica借书
4.还书,取回资料
5.写email若干
6.跑步
7.和ronny碰面
8和chris 一起学习
9.把《逃避自由》最后一章看完。
10. 上街购物,囤积食物

我的事情也够杂够多的。

晚上检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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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完成 3,4,6,7,8,10, 除了第6,其他都是1.已经安排好了的(碰面和学习)2.不得不做的(购物)3.工作(任务),而为了自己的:德语学习,联系学校,看书,写email 则执行得都不好。记得谁说的:人们总是为了紧急但不重要的事,而忽略了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我今天的所做的,就是典型的例子。何尝又不像人生,忙忙碌碌,上气不接下气,纷乱繁杂。可仔细一看,真正重要的,一样也没做。
5月12日

多灾多难的国家

早上起来打开smn, 就看见一个同学的签名改成了"地震了,地震了",我心里一沉,她发来一个消息说,中国地震了,7.8级,我顿时一阵冷汗,忙问具体是哪里,她一时也说不清楚,我马上在网上拼命找相关新闻,一边脑子里想着911的镜头,担心着我所有在国内的亲朋好友,后来确定震区是在四川一带,我把我认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亲近的人在四川一带,心里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下午在annett那里看电视,各个台都不断插播中国地震的字幕新闻,死亡数字已经达到8千人,画面不断地重复播放,倒塌的房屋,被抢救出来浑身是伤的人,一个小孩在哭,围观的人脸上是茫然和惊恐,我一阵心酸,眼泪就掉了下来。为什么这个国家如此多灾多难,人命这么不值钱,现在连老天都认为这个国家的人命不值钱。别的国家死了几十人就是天大的事,中国的死伤动不动就是上千上万。谁说命运总是公平的,谁说人不分贵贱,生来平等,连地震都要选县和乡的地方,都是最穷的一群人,这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我担心的还有,救灾物资能否及时送达,是否每个灾民都会被重视,每家每户都会被救援?谁来帮他们重建家园,是否都有法律保障他们受资助?受伤致残的人是否都有社会救济?这种救济和资助是否能一直持续?政府的救助希望不只是表面工程,希望不要光是领导到百姓家慰问,握手,亲切交谈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有没有物质保障,有没有吃的?

缅甸受灾时,中国政府说不要干预别国内政,不好出手救援,谁知马上就报应到自家门口。现在希望别的国家不要像中国政府这样玩,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不需要经过国家主权认可吧?